登黄山日记

(1985年8月14日  星期三)

早就知道徐霞客说过“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样的名句。这是因为华山的峻峭，泰山的雄伟，衡岳的烟云，匡庐的飞瀑，峨嵋的清凉，黄山莫不兼而有之。今天就要登山了，因此醒得特别的早。我和数学组的D老师、L老师被安排在百丈泉15号居民家住宿。五时许，我们便来到黄山邮电局门口等待集合。一群山里的小姑娘拿着称正在跟准备登山的人讨价还价，一打听，原来是把游人的随行物品背到山上，每斤要付两角钱。我们这些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好意思把随行物品让十多岁的小姑娘去背呢。况且，我们来旅游本身也是一种锻炼，我们几个年轻人拒绝了小姑娘们的盛情。

不一会儿，队伍出发了。我们来到售票处，票价每张二元。过了检票处，我们便沿着石级，随着人流，开始了一天的攀登。跑了大约七八分钟，队伍便散了。三五人一组，有的上了前，有的落了后。也许是第一次登山，大伙儿兴致很高。尽管坡度大，山势险，但我们几个年轻教师的速度依然很快。当然有一条原则，我们始终是把握住的，那就是“登山不观景，观景不登山”。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半山寺，这里是个三岔口，一边是上天都峰，一边是上玉屏楼。我们正在犹豫时，P校长出现在我们面前。P校长当过兵，登山的速度不亚于我们这些年轻人。他果断地说：“天都峰太险了，一律不许登。”我们几个年轻人说：“是不是可以按年龄划分，年龄大的就不上天都峰了。” P校长态度强硬：“不行。要上天都峰，以后你们自己单独来。”没办法，我们只好向玉屏楼进发。

俗话说：“不到文殊院，不见黄山面。” 文殊院，即玉屏楼。这里本是一座寺院，后来荒废了，这里便盖了玉屏楼。玉屏楼是黄山的心腹地带，也是黄山的绝胜佳处。我们到达玉屏楼时，是十时许。在这里，我们大约休息了两个小时，观景、拍照、吃饭、聊天。在玉屏楼观看周围的景观，真是壮丽极了。远处、近处的山峰都浮在云海之中，周围有奇松、怪石，正宗的迎客松就在这里。游客大多在这儿休息，在这棵正宗的迎客松前拍照的人特别多。我们足足等了20多分钟，才拍了几张照片。

十二时左右，我们又从玉屏楼出发。经过休整，精神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很快便来到了莲花峰的山脚下。莲花峰是黄山第一峰，高达1860米。为了轻装前进，我们把背包寄到“小件寄存处”。在一处光滑的石面上，我们几乎是爬过去的。过了这一关，来到一个小树林里。这里有“黄山第一峰”几个字，我们以为到顶了，便在这里拍了照片。其实，这里还不是莲花峰的顶峰。为了上顶峰，我们又走了一段险路。我们穿过莲花洞，来到一两层楼房高的岩石处，这才是莲花峰真正的顶峰。我们顺着90度的陡坡，拉着铁索，沿着石级向上攀登。我们终于挤上了顶峰，这里大约有20个平方，四周用水泥栏杆和铁链围成。中间还有一个小水塘，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池吧。铁索上零零散散地挂着不少锁，据说这一把把连心锁是一对对小夫妻们的登山纪念。我站在黄山的最高峰，向四周眺望，四下一片云海，什么也看不见。奇怪的是，不到一分钟，东面的一片山峰出现了，渐渐地周围的山峰都出现了。真是奇妙极了。

下了莲花峰，我们向光明顶进发，途中经过鳌鱼峰、鳌鱼洞。登山鳌鱼峰，我们坐在山坡上，再一次回望莲花峰，体味一下古人将此峰取名为莲花峰的道理。同行的人都认为取名莲花峰恰如其分。此时，我们六七个人以莲花峰为背景又拍了一张集体照。过了鳌鱼峰，我们到达了光明顶。这里，有一个气象站，据这里的人介绍他们长年累月就在深山老林里工作。赵紫阳曾来这里，勉励他们努力搞好气象工作。

从玉屏楼到北海宾馆这一路，人渐渐稀少了。其中一部分人半途下山了，这中间也包括我们学校的一部分老师，还有一部分沿途住了宾馆。我们从光明顶向下走，途中不时看到一些石级由于年深日久，风吹雨打已经塌了。转过一个弯道，我们听到了“哼唷、哼唷”的号子声，抬头一看一群石工们抬着石头上山修路来了。同行的人提出为他们拍一张照片，可惜胶卷已经用完了。据说，从汤泉到北海宾馆大约有十五华里，其中石级有上万个。前人为了开辟这条山路，不知花费了多少代价，是一批又一批民工们的努力才开辟了今天这样的山路。如果徐霞客老先生看到今天这样的山路，不知该有多高兴了。

在通往北海宾馆本部和分部的三岔口，第一天上山打前站的同志已等候我们好久了。下午四时，我们终于到达了北海分部的宾馆。这里的饭菜实在是太贵了，一个鸡蛋可以打四碗蛋汤，每碗三毛钱。我想，这大概是运输太艰难了。为了第二天早上能看日出，我们吃过晚饭便抢先租来了大衣。这是因为高山气候，中午暖早晚凉。据有经验的人讲，看日出三点就要起身，因为去迟了，就占据不到有利地形，也就很难看到黄山日出了。

想不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位女教师朱某关节炎发着了，两腿冰凉，一位老教师不知什么原因发起了高烧，还有少数教师体力不够。如果从原路（前山）下山，这些病号怎么办？而后山由于建索道，白天全部封山。怎么办？P校长把我们几个小组长和党员同志召集起来开会，最后决定次日在天亮前从后山下山。初步确定次日早晨三点起身，由山里的向导带领在四点半前出山。我们几个年轻的教师必须顾全大局，做出牺牲，一是不能看黄山日出，二是不能欣赏北海附近的美景了。

晚上十时，我睡上了双人床的上铺。我们这个大厅有48张铺位，安排了96人就寝。我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回味着一天的见闻。来黄山的，大多是20至40岁的年轻人，不少是大学生和教师，也有一些新婚夫妇，有时还会碰到一两个老外。当然，也有六七十岁的人和年龄只有四五岁的小孩。今天登山队伍中年龄最小的要数我在玉屏楼碰到的那个四岁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山民把她背上山来的，但我仍然佩服这对小夫妻的胆量和气魄。大厅里人多话多，到十一点了，还有人在议论第二天看日出的事。黄山“四绝”，奇松、怪石、云海、温泉，都在脑海里回荡。不知什么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后记：我外出旅行，总喜欢写点日记。最近想抽点时间将多年来写的旅行日记选一些，一字一句地敲出来，放到博客上。一是和同行者一道回忆，二是让网友共同分享。这也是一位同行者的建议，但不知道我能敲出几篇来。反正，敲一篇算一篇吧。1985年8月12－17日，学校组织部分教师游黄山，这是我到泰州中学做教师以后第一次参加的外出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