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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回三轮车
我是很少坐三轮车的。那天,我和夫人带着外孙女去看望父母,刚出门不远便看到一辆三轮车过来了,原本想步行的夫人看到外面有点风便提出要带外孙女坐回三轮车。
夫人向三轮车方向招了招手,踏三轮车的师傅很快便过来了。“到丰裕小区,多少钱?”“四块。”“三块。”“你们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小孩,四块。”“三块。”“三块就三块,上车吧。”一番讨价还价后,我们终于上了车。师傅戴了个绒线帽,远看象个中年人,近看才发现是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
夫人问外孙女天天:“冷吗?”“冷冷冷冷冷。”咿呀学语的天天一连说了五个“冷”。师傅说:“要拉雨篷吗?”夫人说:“最好拉一下。”师傅便把车踏到路边,慢慢停了下来。他把雨篷轻轻拉下,把雨篷上的绳子在扶手上饶了几圈,还打了个活节。到了十字路口,我担心他闯红灯,忙说:“别着急,等绿灯亮了再过去。”师傅说:“知道,知道。交通纪律,我们也要遵守。”他把“交通法规”说成了“交通纪律”。
过了十字路口,天天已依偎在夫人的怀里,一颠一颠地睡着了。我便和师傅聊了起来:“师傅,您今年六十大几了?”“哪来的六十大几呀,我才六十一呢。” 随着师傅话匣子的打开,我得知他有一点退休工资,但儿子下岗了,儿子做了点小买卖,孙子在一所小学读书。他一边踏着三轮车,一边和我聊着,似乎比刚上车时兴奋多了。“马上就要考中学了,儿子要他上民办学校。听说民办学校动不动就要一两万,不给他凑点钱怎么行?”我说:“公办学校,不是一样上吗?”他说:“你们不知道,现在公办学校不行呀。”我心里一颤,不得不转了个话题,说:“你,一天踏下来能挣几个钱?”“多的时候,四五十,少的时候只有一二十。我们挣的是几个辛苦钱呀!”这时,我咀嚼“几个辛苦钱”,似乎有点后悔刚才我们为一元钱还和他在讨价还价。
他一脚上一脚下地踏着,还不时地把绒线帽向上挪一挪。三轮车载着我们祖孙三人默默地前行,终于到了丰裕小区的西门口。夫人说:“不用往里踏了,就在这儿下吧。”夫人付了三块钱,谢了谢他。我又补了一句;“师傅,好走呀。”师傅向我们笑了笑,高兴地踏着三轮车走了。夫人抱着小外孙女边走边对我说,“其实,人需要的不仅仅是钞票,同样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我说:“是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尊重。” |